水梁阿姨爱学习

热爱学习

水粱阿姨:

对于发生的事,我无感(小声bb)

【逸轩】BROTHER LOVER

三三得十.:


-ooc就都给我好了
-我爱他们俩




1.


“哥。”


“哥。”


“哥…”


“哥!”


“敖三儿!”


敖炫炫觉得大事不妙。


昨天晚上被敖三折腾到半夜腰酸背痛,还是几次恳求他才不让他在脖子上留下痕迹。


现在可好,星期一早上他人又不见了。


等等…星期一…?


抓起手机…


七点半了已经!!


他昨天就是酒后乱性被敖三占了便宜!!


下次绝对不喝那么多酒了!!


胡乱套上卫衣,他匆匆忙忙跑出家门。


…去履行作为一位人民教师应有的职责。


片刻后,双手提满早餐的敖三爷愉快地走进家门。


“炫炫…诶!人呢?”


他手忙脚乱地腾出一只手来掏手机,想给敖炫炫打电话。


殊不知刚刚打开锁屏——


啊,今天周一哦。


手里的馒头自由落体。



2.


“宋玄。”


学校门口,教导主任皱眉,抱着大臂紧盯着他,“你这个月第五次迟到了。”


“哎呀主任我求你了你让我进去吧我学生等着我的你看现在都八点了我第一节课呢!!”


“你想想,你那么多学生,他们那么爱戴你,你就这个态度去回馈他们??”


“我什么态度了嘛…”
敖炫炫——不,宋玄有些委屈,后惊觉自己面对的不是哥哥,于是又清了清嗓,“主任,我绝对不会再迟到了,你就先让我进去吧行吗?”


“是以后不再迟到还是这个月不再迟到?今天31号!”


教导主任是一位中年女人,对宋玄姣好的皮相免疫力十足。


“300字检讨。”


“主任,我又不是学生,我怎么还要写检讨啊。”


“废话这么多?你一个语文老师还怕写检讨?下午放学之前交到我办公室来!”


教导主任摆摆手,不给宋玄再说话的机会,“进去吧,你第一节课。”


宋玄觉得,脸都丢尽了。



3.


“三爷。”
电话里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男人的神色微动,随即问道:“还是没有眉目?”


“看样子是有备而来,估计算准了我们会查他。”


电话那头是他很重视的部下,陈渭。


“连名字都没查出来?”


敖三反问,电话那头的陈渭似是有些措手不及,一时语塞,不过很快就回答了。


“没有。”


“好,我知道了。”语罢他便挂了电话。


走出别墅,他一边玩弄着车钥匙,一边走向自家车库。


“敢动敖炫炫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


眼梢染上一丝阴鸷,他坐进车内,发动车子。


“是你吗,一直妄图谋杀炫炫的人?”



4.


“啊今天大家的状态都不错嘛!”


宋玄已安稳的站在了初一五班的讲台上,“那么上课吧!”


他眉眼盈盈,等待着学生们的答复。


“老——师——好——”


“大家也早上好呀!”


学生们也并未坐下,只是预备的听着宋玄老师每一天始端的鼓励。


“今天我想和大家说的是,承受不了的就释放,接受不来的就拒绝,不喜欢的人就远离,热爱的事一定一定要拼命追逐。”


他顿了顿,又略微抬头,窗外的阳光细碎地洒在他眼中,万丈光芒。


“无论日子再怎么渺小,也都祝你们幸福且快乐。”


他忽的一笑,一如外头的暖阳。


其实只是在说到那句“热爱的事要拼命追逐”时,他想起了一个人对他宠溺的笑容。


是敖三。


是他的哥哥,也是他一生仅爱的人。



5.


AZY特保公司大堂。


“三爷急匆匆地是做什么,他怎么这么匆忙就来公司了?”


“还是做好咱们份内工作吧,三爷的事谁管得着啊。”


敖三依稀听见了员工些许的议论纷纷,但他顾不上,他知道自己该作什么事。


总裁办公室。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电脑桌,打开电脑。


随后,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在键盘上翻飞。


“名字都查不出?”


他嘀咕着,语中净是不相信的意味。


“既然如此,便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食指在回车键上重重敲响,资料飞速加载。


“果然。”


他眸子暗了暗,随后又紧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是你逼的。他暗想。


比起你,我认为炫炫更加重要。


他夺门而出,事情在那一刻变成定局。


11:30am.



6.
“诶达夏!一起吃饭吧!”


宋玄打好饭,看到了独自一人的达夏,兴奋地招招手。


达夏两手却还空空,他冲着宋玄走了几步。


“嘘!!!”


达夏望望门口,全无他期盼的身形出现。


“我约了Tina老师吃饭,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显然达夏心急如焚,不过可以理解,毕竟对方是Tina嘛。


宋玄朝他翻个白眼,“大哥,你真的是理科男啊,哪有请人吃饭在学校食堂的?”


说罢,不等达夏回敬,他便端着饭,独自坐到了另一个座位上。


他先没吃饭,而是拿出手机对着饭拍了张照,发给了微信置顶。


“敖三三qwq你看今日午饭有你喜欢的火腿肠还有我喜欢的馒头,今天我是欧皇嘛【星星眼”


“【图片】”


“达夏约了Tina姐吃饭,然后就不和我一起了qaq委屈,他还说什么‘哪凉快哪呆着去’,我有1点点伤心啦。还有,Tina姐好好的白菜就要被达夏这头猪给拱了!!泰为Tina姐不值了,心疼一哈Tina姐tut”


“早上迟到了,又被教导主任骂了一顿,还要写检讨。都怪你==昨天晚上搞那么晚,这个月我都第五次迟到了qwq!”


“还有早上起来你人都不见了,我以为你去哪了…可是又要迟到了,我就直接走了…你又去做什么了!知不知道很烦人的!”


五分钟后。


“敖三咋还不回我微信啊…”


宋玄停止了吃饭,喃喃着,“有什么事儿去忙了吗…”



7.
“陈渭。”


敖三的声音在这个废弃的工厂里打着旋儿,冷漠而毫不留情。


“呵…”那人走了下来,“果真是逃不过三爷的。”


敖三知道,自己无需再多一个问。


“嘭——”


手中的枪突兀的响起,一向精准的枪法在此时也毫不怠慢,子弹直直地嵌在陈渭的左胸口往上的位置。


显然敖三留了情。


陈渭被伤的一个踉跄,坐倒在地。


“我要杀宋玄,自然是为了你好的。”


他的声音很大,气喘声也越来越沉重。


“你还不懂吗?宋玄只是你们家收养的孩子,你甘心为他放弃杀手这一你梦寐以求的职业?”


陈渭的眼中染上一丝嗜血的意味,“我是在帮你呀,我的好兄弟。你真的就想守着你那个好弟弟,守着窝囊特保公司过一辈子?”


“你放我走,我帮你清除宋玄这个障碍,如何?”


“嘭——”


又是一声枪响,敖三的愤怒已到达了极点。


“敖炫炫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谁都不能伤他一分。”


“就算是你。”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那人温和的笑颜,和他在自己面前撒娇的可爱模样。


于是他收起了眼中狠戾,把玩着手枪,戏谑地对他说:“想当杀手想疯了?现在可不是解放前。”


于是他走了。


于是只留下那个妄图谋杀宋玄的人奄奄一息。


于是陈渭数小时后失血过多,死亡。



8.
宋玄瘫在办公椅上,他控制着表情,尽量不让同个办公室的老师看出他的小小的不开心。


敖三还不回信息。


宋玄决定,意思意思生气一下。


“敖三。”


“我生气了。”


“你哄不哄我。”


“ok你很有能耐。”


“不哄我是吧。”


“得。”


“不理你了。”


【惊!AZY特保公司二少7条连续信息没有颜文字!!】



9.
敖三回到了公司,达西在他的办公室等他。


“办完了。”


达西的这句话,是个陈述句。


“嗯。”


敖三神色如常,随即掏出枪,交给达西。


“收起来吧。”


达西点点头,起身要出门。


敖三习惯性看看手机,才发现微信受到了自家弟弟的轰炸。


“达西等等。”


“嗯?”
达西转过身来 ,“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


“不是,你听一下我弟给我发的消息。”
敖三把敖炫炫中午发给他的信息念给达西听,“‘达夏约了Tina姐吃饭,他还说什么哪凉快哪呆着去…’
可以啊你弟,还能拐到Tina。”


敖三的语气中是柔软与愉快,丝毫没看出——他刚刚杀了与他多年情谊的兄弟。


“嗯。”


达西一笑,嘴角上勾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开心就行了,我无所谓。

达西走出了办公室。


敖三忙给自家弟弟回消息:


“炫炫对不起我刚刚在忙!!!我和达西说过了要让他教训他弟!!不用担心!!”


“你下班了我去接你,我们去看开心麻花的话剧好不好?”



10.


6:00pm.


敖三的车准时停在了学校门口。


“诶那是谁的车啊,哪个学生家长?”


敖三停下了玩手机的手,注意的听着从门口走出来的两个学生的聊天。


“什么啊,那是宋老师他哥的车。”


嗯,小伙子你很不错。


“哈?宋老师他哥的?那他太幸福了吧?”


对啊,你宋玄老师就是这么幸福,谁叫我是他哥。


“而且听说宋老师他哥就是AZY的老总,太有钱了太有钱了…”


系滴,三爷我就是这么有钱。


“AZY?就是那个特保公司吗?”


这个小伙子应该多长长见识了,AZY都不知道怎么混?


“是啊。不过宋老师家这么有钱,他还来当老师,真是很有社会责任感了。”


这个小伙子有前途!谢谢你对你宋老师的夸奖。

“而且宋老师教的特好,我听说别的班都想让他来教语文呢。”


我们炫炫就是这么抢手,唉~


━━━━━


“炫炫,想吃什么?”


敖三双手扶着方向盘,偏头看向刚刚坐上副驾驶的弟弟。


宋玄气鼓鼓的,良久才肯吐出两个字:“吃你。”


“吃我?”


男人的神色微动,他勾唇轻笑。


“好啊,那我们不去看话剧了,回家。”


“我请你享用,关于我的饕餮盛宴。”





【亓桃bg慎入】人间无数10

jinglejingle:

看到有很多gn猜,解释一下。


分开的事是误会hh,我搞不来真渣。


久等啦。


——————————


第十章


 


水横街小区18幢往下走那间地下室,很多年少有人光顾了。


 


吊顶的灯曾经他们用的白光,如今在那之后不断转手迭代,再后来长时间闲置,大抵灯也坏了几次,被陶醉用旧抽屉里随手储备的黄光灯抵上,那地方后来挪出不少地方来放东西,时间久了作成个杂物间,除了陶醉偶尔来这里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砸在落灰的软垫上,再没有其他人有兴趣在这儿多呆几分钟。


 


墙上常能见剥落的墙漆,裂开的痕迹在昏暗的黄光下展露出暗色的边角,接近地面的部分满是灰黑色的刮擦痕迹,稍动一下,光下纷散的飞尘就肉眼可辨。


 


陶桃被人收在怀里,然后压到墙上去吻。


 


对方有双像是拿了刀的手,细白却有力,前臂到指尖像把烙红的扣锁,陶桃仿佛能感到那臂上生出的骨嵌进她的腰——他太用力了,像是在用钝刀镌刻原石,令人尝出一种愚勇般的痛来。


 


真是奇怪,她曾经见他,也常想时间待他格外宽厚,身形眉眼与十余年前变化无几,但人却又有千分万分的不同,成熟、积淀、城府,时间馈赠礼物,用经历将他雕琢出一番最善于在这世上生存的模样。


 


可那都像是与她眼前这人无关。


 


——这人有着轻微地,如血液奔涌般的颤抖着,执拗得像个一腔孤勇的少年人。


 


陶桃双臂曲起,抵在对方肩胛,手腕的饰物似乎勾住对方衣领,拉扯着,死死得缠在一起,勒她手腕上勒出红痕,她去扯那处,而后拇指关节擦着对方的脖颈喉结,那肌肤相触的地方似乎浮出一片滚烫的薄汗来。


 


她脑后也被人扣着,五指张开,织在她的长发里隔断她的后脑和墙体,指尖环到她的耳朵,抵在一起的唇齿逼她枕上他的手——除却这点温柔外,别的全是入侵、是同归于尽的杀伐。


 


她开始感到呼吸困难——又或是不过感到一种濒死的痛快,对方的鼻息落在她唇间,再被她带进身体里,那烫几乎灼伤她的胸腔,令她感到不可抵御地冲撞和撕扯。


 


刚彻头彻尾地心绪跌宕,她鼻腔还泛着磨人的酸,这酸蔓延到眼眶——陶桃有着一瞬间的,或许比一瞬间更长的思维停滞,她做这一行多年几乎养成了条件反射般的应变机制也很难在此时给予任何反馈。


 


他们拥抱、接吻,仿佛时光回溯,她眼前的天地是她第一次来到这处。


 


——她的幼弟还在里间,而她全然忘却这些,只知道痛得要命,那时汹涌的爱意像是能破开她的胸腔生长出来,而她在那情爱里不能自拔,眉目唇齿都被泪水浸润发软,想将一颗心都剥成一株玫瑰,由吻渡到她年轻的爱人唇间——


 


像是种狂颠的献礼。


 


而如今他这样吻她,他们在同一处呼吸交叠,如年轻时那样由吻刻入骨血,像每对少年爱侣,人间事都不入眼,抵死缠绵,身形都相嵌。


 


她不去想过对方这双好看薄唇十余年间怕吻过多少人,有多少你情我愿的肌肤相贴,这针锋相对的经年累月,又有多少次兵戎相见,连刀尖都抵上双方要害,恨不能双双死个痛快,那些琐碎积怨和她自己从难甘愿承认的、荆棘刺木般的意难平也全能视而不见。


 


真是好。


 


陶桃无可救药的意识到,她渴望的——无比、迫切、全无自尊的渴望——简亓这人是、并将


永远是她痛极的心尖血。


 


她那样痛苦过,于是像是在那一刻获得了诀别般的放纵欢愉。


 


她有再多不过的理由能够说服自己,而那之后又能像个落拓可鄙的成年人那样,苟且地选择不要求结果——她早就不保有十年前的堂吉诃德式的固执愚蠢,她学会情爱应该量化看待,见识过红男绿女的真假痴缠。


 


那不是很好吗?


 


 


 


 


不行的。


 


不行的。


 


陶桃全身仿佛血液凝固,睫毛震颤,喉咙喑哑,泛出些血腥气,她一支细颈也紧绷成一根弦,像是嗡响着,脆弱的如同强弩之末,随时都会断裂。


 


她这样摇摇欲坠,一颗心却沉到谷底,在空荡场地发出不衰的重重回响。


 


她能将自己的时间、婚姻、或者更多当做筹码与人交换——这是这世上做事的规则,她十余年来学会的东西太多,早就不是过去那个苦等在原地的女孩,这并非真正经历前在心中对物欲法则的不实构想,而是跟这眼前荒唐颠倒的世界妥协。


 


你在这个年纪,你知道世界烂透了,自己也烂透了,你像是从中心朽烂的苹果,你知道道德善恶不过是维系阶级稳定的谎话,你知道爱是荷尔蒙的生理冲动,你知道青春旧情是自我感动的滤镜,你明白即使是过去这爱大概也不过像萤虫爱火,被时光环境驱动本无什么浪漫动人可言,它远没那么值得她耿耿于怀。


 


可她没办法做到。


 


她没办法,没办法就这样浑浑噩噩,陷于这种酒后故地重游,心绪起伏后的情热,放任自己做个她应该做的现实人,只对一时需求负责。


 


真他妈可笑,陶桃想。


 


她不愿重蹈覆辙、她对对方毫无信任、他们通年积怨个性不合,本就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敌、她不愿令这本就够荒诞俗套的关系变得更难经营处理——她明白这些坚持的缘由全都是放屁。


 


她还爱的。


 


她挣开对方的手,用了气力,胸膛起伏,然后在那一瞬间陷入一种她在预料中的寒意——她痛恨她这时无可抵御的敏锐,他们躯体相接她无法可解,她无法忽略地感受到对方的颤抖。


 


在她挣开的那一刻,这颤抖令她生出一种难言的错觉——


 


她眼前这个人,缓慢地,一点一点,将拥抱她的双手放开,像撕裂腐蚀在一起皮囊——这令她都察觉出实感的疼痛——然后双手垂在她两边,眼睑微颤,像是种幼年期很长的兽类,展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易碎。


 


陶桃想起那个她的幻梦里,曾经在桌对面向她告白的年轻男孩,拉住她手时移开的眼神。


 


那是她最疼,最疼的部分了。


 


 


 


 


陶桃黑色礼裙蹭上灰白墙灰,她背过身去,用力闭了闭眼睛。


 


她脊背劲直,人又瘦的要命,低头时后颈处能隐约现出脊柱的骨节,优美又嶙峋,像下一刻就能在肩胛生出两翼。


 


她伸手像是去擦蹭上的墙灰,手还发颤,像是不太受控——


 


她知道这个待拆的地下室绝不是她的桃花源,一时情起也好,触景生情也罢,现实世界有自己运转的法则。


 


他们依旧是生意场上的对手,公司里最不对盘的两人,互相厌恶芥蒂甚至痛恨,各自部门的人都很少交流,他的艺人刚抢了她对接已久的角色,她也从他那处谋了一个综艺资源。


 


他刚结交的新欢甜蜜可人。


 


她也不过月余便将步入婚姻。


 


陶桃的指甲钩过礼裙,她想她甚至没那么在意从前的积怨了——甚至也很难谈得上恨,情爱事中只有欢愉是真的,分开时的事或许是误会或许不是,年少时的选择罢了——他们共事十年从来没人主动提起又或是解开介怀,在意这些并非在她这个年纪应有的选择。


 


成熟是个伪命题,究其本质大约是能带着不平活着,可她就算不加以践行也只能落个比如今更荒唐的下场。


 


刚才的吻到此为止了。


 


她知道,这道理她的旧情人比她清楚百倍。


 


在十年前,对方用了非常温柔方式教她,她也学得足够努力。


 


——就算她吻得落泪。


 


甘愿立刻死去。


 


 


 


 


陶桃恐怕自己此时妆面不整,裙上有灰与褶皱,长发也四散凌乱。


 


但她打算离开了。


 


我们的生活中有大多数事是没法归纳出个清晰条理的,他们做死敌,在旧地落泪接吻,她的所有动摇,全不过冗长繁杂的生活中一次意料外的世俗。


 


片刻的湿软心酸是人生无用的点缀,这幽怨痴缠再动人也不过烂俗芭乐。


 


他们都再清楚不过。


 


简亓是这世上所有人情游戏的天生赢家,他生来就有这天赋,赢便赢在绝无半点虚情假意,所有心尖战栗、所有执拗眼神都是真的。


 


收放自如、张弛有度。


 


与她不同。


 


她在这路上稚拙愚笨,天赋全无,不过战战兢兢,邯郸学步,至始至终也只能咬着牙挺直背脊,死都不去认一个输字。


 


原该是如此的,陶桃想。


 


但这疯癫世界像是硬要为她开个刻薄玩笑。


 


 


 


 


“和我在一起吧。”


 


简亓的声音清清淡淡地从背后传来,像在她胸腔处开个透风空洞。


 


他音色不沉,陶桃很早之前很爱听他说话,有种难寻的舒朗坦然,后来再很难听到,那舒朗坦然作成了种恰如其分,在与她那些唇枪舌剑的交锋中也有绵里藏针的时候,但并不多——因他们来往很少,谈话便更不多。


 


可他如今像是回到过去,又像是突然甘愿剥开光阴岁月为他覆上的软壳,那唇舌间留出的词句像不可思议得翻出柔软得致命要害,缓慢地、孤注一掷地抵住短兵相接的部分。


 


陶桃产生一种世界颠倒的谬误感,她感到一种惶惑,甚至于是恐慌,她指尖僵直,回过身来,这处安静得能听闻彼此的喘息,她却觉得那话并不真切。


 


她很难——很难将那当成一个切实的、存在的桥段,直到简亓去看她的眼,他脸上流露出一点倦怠,唇边还有着浅淡的,柔软的妥协。


 


他像是料到陶桃的怔然,并不意外地又说了一次。


 


“和我在一起吧,陶桃。”


 


他大概从原先要陪杨恬去那酒会,穿了衬衫西裤,衣服剪裁合身,显得身形修长,这身与他第一次带她来这里那身很像,他都从一场宴会离开,矜贵得像个出逃的浪漫王子。


 


沧海桑田,他怎可一点都不变。


 


陶桃见他嘴型张阖,流露出一刻的怔忪,她如同被猛然捏紧了心脏,胸腔里的酸涩经过喉管漫成舌尖的一道彻头彻尾的苦。


 


她不能、她不知如何反应,只知道立起尖刺,皱着眉看他——但她又如同陷入一种惧意,并不能真的去看他的脸——


 


“——你疯了?”


 


她看见简亓垂下眼睑,没去看她——既不显得癫狂,又不显得哀苦,他不加掩饰地流露出倦意,像个被择去外壳的软体动物,显得安静又缄默。


 


他兀自笑了笑,像是自嘲,然后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响声。


 


“嗯。”


 


陶桃语气有着难掩地颤抖,她不明白——她似乎永远也无法真正明白她眼前这人,她惶然又疑惑,甚至于生出一些无由恨意。


 


“我要结婚了。”她喉咙堵塞,像是话都说不真切。


 


“我知道。”他垂着眼睑,似乎笑了一下,很难察觉出他咽下什么苦痛。


 


“我不是单身了。”陶桃提高声调又再说了一次,上排齿刮过下唇,隐隐约约地发着麻。


 


“我知道。”


 


简亓像是平静下来,他说着这些,像说着什么平常事。


 


“你……”陶桃不能控制地提高声调,她想问她眼前这人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又或是烂醉如泥神志不清,或是再有什么别他原因。


 


她耳边嗡响,如饮烈酒烧到脏器。


 


可她很难说出口,仿佛被钳住口舌,躯壳发僵。


 


“你赢了。”


 


简亓敛起笑,表情认真,眉峰的角度也显得柔顺,眼神静谧又单纯,像是怕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你赢了。”


 


他垂下头颅,露出一节后颈,像是有种隐秘的哀愁,又仿佛卸下甲胄,展露一种臣服与献祭。


 


“陶桃,你总是怕输。”


 


简亓从身上摸出一支烟来,动作生疏,费了些力气才给自己点上,放到嘴里尝了一口,却像是被呛到,克制地咳了两声。


 


陶桃知道他从不抽烟,他抱有极度自律克制的生活习惯,那源于他对自己生活有着足够的自信——他不必用成人世界的糖果获得片刻麻痹,他身上这支,或许是给共事客人所留,或是被不知情的他人赠与。


 


这是陶桃第一次见他抽烟。


 


简亓似乎并不很能适应这烟雾和气味,却并未放弃,反而继续全无闪避地尝着这气味,很艰难的强迫自己适应似的。


 


“我那时候小,总以为自己无坚不摧,没什么可怕,后来明白不过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横竖是个赢家,没输过罢了。”


 


简亓又咳了一下,他一双眼似乎被烟雾熏得泛起点红来,然后又笑。


 


“你无需放弃什么,不必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想要以情侣自居我自然高兴,不想要也无妨,你也无需告诉我,你刚才的眼泪是情爱还是感怀。”他克制得像一株树,又少见的从光风霁月的脸上看出一些落拓与岑寂。


 


他说着这些,仿佛对这言辞间的荒谬妄诞再清楚不过,连自己也不从中抱有什么希冀似的——


 


却还是要说。


 


“如果你不想,”他很轻地笑了一下,额间又落下来一道发。


 


“你也不需爱我。”


 


他声音很低,似乎淹没唇齿之间,烟雾令他的形色有些不真切,影影绰绰地,仿佛很低很低。


 


又等了一阵,他抬头去看陶桃,眉眼温柔,陶桃如同从他身上见到十年前的爱人,清凌凌一支竹一湖水,面前是康庄坦途,承全天下的光明美好——


 


但又像是全然不同。


 


“陶桃。”


 


他笑了笑,像是有一些释然和洒脱的,将指缝中的烟放到一边去。


 


嗓音终于透出一些可寻的喑哑。


 


“我旧情未了。”


 


 


tbc.